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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一章 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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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舞没有伸手去接那朵花。

    就在这时,司晨带着嫦曦、司九回到马车旁,秦朔见他们回来了,愣了一下,讪讪地将小花藏起来,面露尴尬。

    “秦大人。”司晨在他和火舞身上瞥了一眼,淡道。

    秦朔客客气气地施了一礼,轻轻地唤了声:

    “殿下。”

    “秦大人有事?”

    秦朔让她问的有点尴尬,讪笑着瞟了火舞一眼,见对方眼皮子都没向他抬一下,内心失落,干笑着,磕磕巴巴地答了句:

    “没、没有。公子那边还有事找我,我先告退了。”说罢,讪笑着走了。

    司晨望着他快步离开,他的背影里写满了失望,她再望向火舞,火舞倒是没多大的表情变化。

    司晨踏着脚踏登上马车,来到车厢里,坐下,歪靠在软枕上。火舞从一旁的小泥炉中取下温着的泉水,递给她。

    司晨接过来,啜了一口,看着火舞说:

    “秦大人对你真是执着,都被拒绝了还没脸没皮地往上贴,这也是勇气。”

    火舞半垂着头,手里打着络子,一言不发。

    “你要是喜欢他,我不反对,龙熙国那边和凤冥国未来不会产生太严重的对立,你愿意的话,可以考虑一下。你也不小了,我不能圈着你在身边,让你一辈子不嫁,你可以过普通女子的生活,你和她们没有两样。我看秦朔还不错,一般人被你那么拒绝,面子里子都丢尽了,肯定会恼羞成怒,他却越挫越勇,这说明他是喜欢你的。他的年纪也不小了,听说家里一直催他成婚,你不赶快握在手里,他很有可能回国就娶个姑娘。”

    “奴婢不在意,他想娶谁都可以,和奴婢没有关系。”火舞双指跳跃,灵巧地打着络子,说这话时的语气漫不经心。

    “真不在意倒没什么,我是怕你后悔。”司晨啜了一口温暖的泉水,“你不用理会凤冥国和龙熙国,不如说你能和沈润的心腹联姻,反而对凤冥国有益,前提是你喜欢他。”

    火舞打络子的手微顿,抬头望着她,道:“奴婢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奴婢只想陪在殿下身边,一直陪在殿下身边。”

    “你不想成亲么?”

    她们从来没有深入地去谈论这类话题。

    火舞没有回答,她借用询问司九转移了关于自身的问题:“司九想成亲吗?”

    司九正跪坐在角落里刻蜡人,一身白衣,如一抹游魂,闻言微愕,手一摊:

    “有人敢娶我吗?不怕做恶梦?”

    司晨看了她一眼,不太满意她的自贬:“你可以去把那人抓起来关进笼子里,之后朝夕相对日夜共处,早晚他会倾心于你的温柔善良。”

    “在那之前,奴婢想他会更快地屈服于奴婢熟练的割喉技巧。”司九一本正经地道。

    “这也不错。”司晨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人总要屈服于某种东西,屈服于善良和屈服于割喉在她看来没有区别。

    “奴婢只想陪在殿下身边,一直到奴婢死去。”司九认真地强调,她将目光放在火舞身上,“火舞,你别把火引到我身上来,殿下是在说你和秦大人的事。”

    “成亲的事奴婢没有考虑过,但奴婢认真地想过,奴婢不想生娃娃,不想生娃娃的女人就没办法成亲了。”

    司晨将目光放在她高耸着的丰满胸脯上:“那可真浪费。我还以为你喜欢小孩子。”

    “奴婢喜欢别人家的小孩。”火舞说。

    司晨明白火舞话里的隐义,仔细想一下就明白了,像她们这样饱受过药物、毒物和各种凶险摧残的女人,她们能不能孕育出健康的孩子没有人知道,火舞不愿意承担这样的风险,所以放弃了。司晨偶尔也想过,到了这个年岁她们都想过,婚姻、丈夫、子女,这大概是人的本能,虽然这本能在她们身上投射的次数不频繁,可能只是一两次,但她们都想过。这番思考的结论是,她们残破的身体有可能生不出健全的孩子,所以,还是算了吧。

    司晨沉默下来。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第二天是个艳阳高照的日子。

    大概是因为前一天夜里的话题,司晨做了很古怪的梦,梦见有一个小孩在她的脑袋上欢快地跳来跳去。她也不知道这算是胎梦,还是预示着她就要犯小人了,如果是胎梦,她又没成亲哪来的胎梦,再说那个小孩邪祟得像极了犯小人里的小人儿;可如果真是犯小人,那个小人儿一边蹦跳一边叫她“娘”,这就很诡异了。

    司晨被这个诡异的梦折腾得头昏脑涨,大白天还枕在火舞的大腿上补眠。

    宿营的队伍整装,向远处的雪峰进发。

    司晨的马车在最后,嫦曦驾车,也不着急,等在队伍的末尾,只等着其他人都走远了才启程。

    正在他等得无聊的时候,只觉眼前一花,一抹紫色的身影掠过,直接掠进马车里,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嫦曦只是眼睛捕捉到了,居然没来得及移动身形,这让他火冒三丈,青花蟒鞭自阔袖下飞出,如剧毒的蛇信子,穿过纱帘,射进马车内。

    刚在司晨身旁坐下的晏樱上挑的眼梢掠过一抹阴厉,捉住青花蟒鞭的一头,玄气冲出,震在长鞭上。

    然而那是来自圣子山下的上古神器,就算是他的玄力也没有被震断。

    晏樱知道这条青花蟒鞭是司晨给嫦曦的,有点嫉妒,对嫦曦的讨厌更多。他扯着鞭子的一头,用警告的语气冷声道:

    “欧阳继,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嫦曦冷哼了一声:“你倒是来杯罚酒我看看!”玄力灌输在长鞭上。

    两股玄力在长鞭的中心抗衡,升起炽热的白汽,汇在一起形成两只气团,激烈地碰撞,随时都有可能爆开。

    马车因为对抗中的玄力,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够了。”司晨沉着脸说。

    这辆马车很贵的。

    话音落下,不久,两股激烈的玄气被逐渐收回,宽敞的车厢又恢复了宁静,马车黑色的纱帘也慢慢地平复下来。

    晏樱从车帘上收回目光,落在枕在火舞腿上的司晨的脸上,司晨已经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神是一如往常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