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离的妈妈原本隔壁四川省人,当年到省城打工,认识了林离的父亲。
林离父亲家境不错,当时刚刚改革开放,做点小生意,后来转而投资房地产。
那时候林离的妈妈怀孕,一个人在省城情绪不好,在南方做生意的林爸爸,就每个周坐飞机往返于南方和省城,积劳成疾,林离出生没多久,林爸爸就过世了。
林离说就算父亲过世,也没有击垮妈妈,她一个人拉扯着林离,背负着父亲留下的那些钱和工人们还在外面干着小型装修队的生意。
寡妇门前是非多,街坊四邻又都说她长得灵气,一看就是活络人,接二连三地问她介绍对象,林母却一直拒绝,忙着装修队的生意。
后来,就开始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流言,说她和装修队的那些人都是不三不四的关系。
林离上了小学之后,也一直活在同学们的闲言碎语里,她只好躲在自己的世界里,后来妈妈也关门不做生意了,在家开了间卖毛线的店,和她一样,开始躲在自己的世界里。
林妈妈正式同蔡隽义父母见面的那天,穿了身白色碎花裙子,戴了如今家里唯一一根金链子。
和林离一样,林妈妈也瘦得有些干瘪,坐在那,也不抬眼,就对着蔡隽义说道:“德国什么的,你千万别回去了,你若是不回省城工作,这女儿我是不会给你的。”
蔡妈妈一愣,还在张罗着夹菜倒饮料的手停在空中,想了想还是堆着笑脸说道:“我说林妈妈,我儿子很优秀的,博后读完留校任教或者去研究所上班都是妥妥的,你女儿过去孤单嘛是孤单了一点,但是你想想德国是超级发达的国家,那生活环境得多好啊,没关系的,现在出国也不是什么难事,我们都可以经常过去看他们的。”
林妈妈嘴角微微上勾,斜眼看了看蔡隽义说道:“她爸当年去了趟香港,就再也没回来。”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林离从桌下捏了捏妈妈的双手,小声说道。
林妈妈两眼呆滞地说道:“我忍了这么多年,我今儿个就说了,当年解散装修队之后,我把钱投资盘了个门面开店,结果毛衣店刚刚有点盈利,够我们母女两生活,东莞就有对母女找过来,说是林离爸爸的骨肉,我只好拿了家里最后的那笔积蓄给她们打发了,林离,你敢肯定他德国没人吗,那么远,爱干嘛干嘛,还这么优秀一人,他会对你百分百的好吗,简直笑话。”
包房外大厅里唱着昆曲,蔡妈妈的脸僵硬着,蔡爸爸也愣愣地看着林家母女,不知所措。
林离低着头,林妈妈起身慢慢收拾了些纸巾塞到包里,准备离开。
“我五月份毕业就回国,我们明天就去领结婚证。”蔡隽义站起来脱口而出的话。
林妈妈一把把包摔在桌面上,歇斯底里地说道:“她爸爸,林立君,结了两次婚,东莞那妓女,拿着结婚证来威胁我的,那孩子跟林离一样大,你带不走我女儿的,我辛辛苦苦一个人把她拉扯大,现在是到了她大学毕业来回报我的时候了,你算什么东西,你有陪她长大,为她付出,你们男人都他妈的嘴上说一套,心里做一套,领什么证啊,你不回省城工作,上班,有房有车,你就不用想和林离领这个证,你睡她的时候,怎么不来请我吃饭啊?!”
蔡隽义站起来,甩开了蔡妈妈拉他的手,大声说道:“我们明天去找律师,婚前婚后,你有什么要求,今晚都想好了,明天我发你个地址,我们律所见。”
林妈妈从桌上拿起自己的包,冷冷说了句:“那今天就这样了,明天见。”
蔡隽义下午独自一人去看望费洋,原本他是打算和林离一起来的,可是林离追着她妈妈一起回了家。
他盘腿坐在他兄弟的照片旁边,拿着一大把芦苇,叹了一下午的气,他明白这冰冷的石板,让他再也没有运气,能让他问一句:“费洋,现在,我该怎么办呢......”
“兄弟,我该怎么办呢.......”从小到大,他最喜欢问费洋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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