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王开口:“胡说什么。”
窦太监眨巴了下眼,这怎么算胡说呢?但自家王爷一向心思重,他不敢多管,小心劝了一句:“王爷,您别太自苦了,您纳夫人虽有缘故,可已经纳了回来——”
总不能就摆着看罢,王爷是居家道士,又不是出家的和尚。
沂王不欲与他说约定之事,道:“本王无意那些,你不要乱做安排。”
窦太监嘴上忙应:“老奴岂敢。”
沂王重新望向那处黑烟。
窦太监陪着看了一会,感叹搭话:“夫人这个性子,是太烈了些。”
沂王负在身后的手摩挲了下手腕,内里的伤口还在作痛。
岂止是烈。
那瘦弱得风吹就倒的身子里,蕴着的是不顾一切的疯,他毫不怀疑如果他动的是真纳她的主意,那把剪刀将插进的是他的胸腔。
这种毫无顾忌放手一搏的痛快——
沂王在夏阳下眯起了眼睛。
真是透亮。
他就这么立着,一直等到了黑烟散开,渐消,燃尽。
窦太监很拿不准,这到底是怎么说呢,说的是无意,可顶着日头看人家烧个东西看了小半个时辰,像是没意思的样子吗?他家王爷什么时候也没这么闲过,何况明日天使就要来了。
他擦了把额头上晒出来的汗,转了转心思,重新开口:“王爷今天该歇到夫人那里了罢?张太监明天就到,该把样子做起来了。”
沂王眉头微皱:“他来便来,又进不了内院,本王宿在哪里,与他何干。”
窦太监提醒:“他从前在成妃娘娘宫里做过两年洒扫,太子与他拉得上关系,有可能委托了他来探听,他奉了圣命,到时候,略有越矩之处,王爷也不便怎地。”
沂王沉默片刻,不置可否:“明日再说罢。”
窦太监侍奉他多年,心里有数,这就是听进去
,态度比较慎重,又显出亲切。
“张大监,怎么是你亲自来了。”
“哎呦,王爷折煞人了。”张太监笑眯了眼,“我们做奴婢的这两条腿,这双眼睛,都是替主子爷长的,哪里敢闲着。皇上有命,可不就来了。”
沂王让他进去吃茶。
兰宜见圣旨已经接了,揣度着没自己事了,打算要走,沂王没说什么,张太监发了话:“夫人留步。”
再向沂王道:“请夫人一道坐坐。王爷,皇上派老奴来,就是得当面多看看,多问问,回去了才好说话。”
沂王没露反对之意,兰宜未能走脱,隻得一道进了殿内。
沂王落坐上首主位,经过一番辞让后,张太监在下首左侧一张椅子上斜签着坐了。
兰宜对他的身份有了进一步认知,能于亲王位前有座,必然是帝侧近侍。
她本来没有特别留心一个太监,此时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隐隐地觉出来一两分眼熟。
侍女奉上茶来,沂王与张太监继续应酬说话,兰宜在一旁听了一会,记起来了。
这个张太监来过杨家。
那次他很低调,打扮得像个普通人家的员外老爷,带了礼物,来为一事向杨文煦道谢。
那时的杨文煦已升任翰林学士,自有一份清高的文臣脾气,等闲不会对内监一流的人物假以辞色,私下来往更几乎没有。
但他对张太监很客气,留他坐了好一会儿,也收了他的礼。
兰宜再度看了张太监一眼。
这意味着,换了天子后,张太监这个旧朝老人仍然很有脸面。
张太监放下手中茶盏,笑呵呵迎了她的目光:“夫人有话想说?”
沂王的目光随之投了过来,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是警告的意思,兰宜明白了,沂王和张太监看似亲近,但张太监并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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