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没有音乐,赵幼初觉得尴尬的气氛死死地压在她的胸口上,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问:“很感激你聘用我,请问我怎么称呼你好呢?”
“你想称呼什么。”
赵幼初觉得交流受到了阻碍,“白,白医生?”
熟悉的沉默再次蔓延,赵幼初想不回答就是默许了吧?职场果然需要随机应变。
“白医生,我们把林女士留在那里真的好吗?要是她的病情因此加重了,会不会更难治疗?”
“不会。”
唔,今天是注定不能愉快交流了,赵幼初再次发起挑战:“白医生,我很理解林女士的感受,虽然我只学过一年心理学,但我很了解患者的一些想法,所以今天听了林女士的话,我觉得她的确看到了怪物,也被惊吓了很久,吓得久了就容易崩溃,我有时候也这种感觉。”赵幼初说着说着,忍不住想起自己的被噩梦缠绕的压抑不安,双手有些发凉。
“你也有病?”赵幼初抬头正好看到白尽探究的目光。
“没!没有!”赵幼初立刻反驳:“我就是觉得每种行动背后都是有理由的,林女士也不容易。”一瞬间赵幼初想问:白医生,我有病,我还能继续工作吗?想来答案是否定的。
“那就好。”他认真地看着她的双眼。
他不相信我的答案,赵幼初扭头看向车窗外。
白尽瞟了一眼那颗什么事都藏不住的后脑勺,问道:“你舅舅帮忙租的房子?”
赵幼初学乖了,面对白尽一定要坦诚:“不是,我父母死前留下了一笔钱,金额不多,但足够房子的第一笔租金,学费是舅舅帮我交的,我大学期间打过几份工,舅舅也不时给我一些生活费,但我没好意思收。”
“父母的死讯是你舅舅告诉你的?”白尽心跳的很快,他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
“对啊,白医生你真厉害!听舅舅说在我小学的时候飞机失事,过世了,他们都是老师,上飞机前还打电话给舅舅让他看着我少吃点糖,如果他们还在的话......”如果还在的话,自己的噩梦就有人可以倾诉了吧?
小学?舅舅?自他出国后,她就被一张网包裹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中,又或者幼初本来就深陷在自己不知道的谎言中?听着她如数家珍的叙述这些虚假的回忆,他紧握着方向盘,快要不能平息怒火。
看来还有很多他错过的事,现在还不能告诉她,甚至不能惊动她,他倒想看看究竟是谁在推动这场戏,目的又是什么,一切都会过去的,他回来了。
“他们很爱你,事故不能控制,但他们最后担心的还是你,希望你幸福。”远离市中心,街边灯光越来越少,赵幼初看着白尽的侧脸,或许是自己的错觉吧,白尽在夜色中显得很温柔。
“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没被打垮,正在努力的活着,“前面路口就是了,这个小区治安很好。”
白尽看见门口的保安和小区内的灯光,把车靠在路边。
“白医生,今天真的谢谢你了。”赵幼初看着驾驶位的白尽,她的这位上级虽然话少,但赏心悦目,意外的会安慰人,业务水平又可靠,或许这份工作可以先做着。
赵幼初关上车门,弯腰透过车窗想再感谢一下这位工作伙伴。
车窗被摇下来,白尽突然凑过来,他们的脸挨得很近,这个距离能数清楚彼此睫毛的数量,赵幼初眨了两下眼睛,脸颊烧得通红。
“准备外出三天的衣物,衣服要厚,明早九点等我电话。”
“什,什么?”
“出差”
车窗上升,车子扬长而去。
赵幼初觉得今天的寒风也吹得脑仁儿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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