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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1页）
第二天见到何尘是在放学走在街道上的时候。
他穿着一件陈旧灰色的T恤和深色的宽松牛仔裤，脚上套着一双深棕色的凉鞋，从上到下都是父亲几年前穿过的，整个人瞬间像老了许多。他正和一个中年妇女说着什么，更像是在商量。于菲菲看着妇女身边玻璃门上贴着的“招聘”两字又抬头看“永味餐馆”便已明了。“不好意思，我们这昨天刚招满，不招人了！”妇女笑着说道一边将玻璃门上的两字撕了下来便转身进了屋。何尘抓了抓头，扯着衣角将额头上的汗水一把擦掉，又向四周巡视着。她看到他额头不停冒出的汗珠，有的已挂在下巴处。虽然已是下午，但处于这个季节太阳的温度可不温柔。
她想上前递上一瓶水或是纸巾，然而她只是停顿了几秒便快步与他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
晚上父亲问他能做装修房屋的工作吗，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小何呀，你要想清楚搞装修很累的！”父亲已拿出他那一小本很旧已看不到它原本颜色的小本子。“于叔，我不怕吃苦，而且我现在已没理由放弃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他的眼神很坚定地看着父亲。“你受苦了！”父亲说着掏出他那被磨得已没有金属光泽的老式手机对着本子上的号码拨了过去。“喂，谭师呀，我是于武！”
“记得记得，老于呀，上次兄弟几个喝了酒就散了我还在想哪天在大家一起聚聚呢。”所谓的谭师名叫谭伟洪，因为专门给人家搞装修的，这一干将近有十年之久，论经验与技术那也已算老手，于是大家都叫他谭师。说话间手机那边传来切割机发出的刺耳的声音。
“还在忙呢？辛苦了！辛苦了！我看来是在不该打扰你的时候打扰你了！”
“没没没，马上收工了，今天工作量有些大。”
“嗯，是这样的谭师，有件事要请你帮忙一下！”
“老于啊，谈什么请字，你尽管说，只要我谭伟洪能做的！”那边说话的语气很直接，便知道此人是个够义气的人。所以当父亲一一将何尘的情况讲与他后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那天何尘说了很多感谢父亲的话，那是来自他内心最想说的，他甚至说到眼睛泛红。然后露出了这些天来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的笑容。母亲是个藏不眼泪的人偷偷将衣角擦了擦眼角，然后仁慈的双手拍了拍肩。何尘上前紧紧抱住母亲“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之后的几天没见父亲和何尘，母亲说父亲是陪何尘去补办他的各种证件，何尘毕竟才十九岁有些事没经历过一个人忙不过来。
何尘回来的那个晚上，她正坐在门前的桂花树下吹着晚风，她抬头看着密密麻麻的星星布满整个夜空一动不动，直到听到地面有脚步的声音传来并停止在她旁边。她侧头时他已坐到她旁边的石梯上，她有些惊讶同时也感觉空气不那么流畅得自由。
他并没有就说话而是几分钟后突然说道“我记得我上次这样安静地坐着看夜空是两个月前的十一。”他说得很轻声，她也不曾预料他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那天是是我和妈妈的生日，我十九岁，妈妈三十九……”他顿了顿“那晚的星星和今晚一样亮，可是她再也看不到了，那晚陪在我身边的人都看不到了！”他抬头看着夜空，像在说给她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她看着他的侧脸，只看到陌生和疲劳。她注视着他一会儿便也抬头看着夜空。
“明天我就要努力去赚钱了，新的一天！”他的声音很缓和其中也有一种微妙的力量那是——支撑他现在平静面容的力量。她没看他，继续看天空。
“你好像很讨厌我的出现！”他同她还是看着天空。她心里一震他这句话表达的意思很明星完全不用遮掩，转而她在内心暗笑：讨厌不至于，只是不习惯他的存在。但她对他说不出这些话。她起身走向屋，在转角处回头看了看没有改变所有姿势的他，只觉夜空下的他更孤独了。有一种莫名的感触在她心间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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