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从来都不只是被鲜花与掌声簇拥的锦绣年华,那些藏在角落里的算计与伤害,同样是成长中难以回避的注脚。
那天,同事小生找到阿文,说要去冀省催一笔欠款,想让他作陪。阿文没多想,一口就应了下来。从望湖到目的地二百多公里,两人挤在颠簸的公交车里,晃荡了几个钟头才抵达。
欠款的客户是当地一家国营五交化公司,负责人赵经理生得高大挺拔,透着一股爽利劲儿。他拉着两人坐下,开门见山道:“咱们是国有单位,钱不是我个人说了算。我这人不爱回扣也不收礼,就好这杯中之物。今晚要是能陪我喝尽兴了,明天上午九点来公司,哥哥一分不少把汇票给你们。”
小生一听,立刻转头对阿文说:“咱俩得留一个清醒的,明天好去办手续,今晚就辛苦你代表我们了。”阿文心里虽有些犯怵,但也没多想便应承下来。
当晚的酒局上,对方来了五个人,轮番上阵与阿文碰杯。起初阿文还能数清喝了多少杯,可几轮过后,脑子就像灌了铅,眼前的人影开始晃动,酒水入喉也只剩麻木的触感,仿佛在喝白开水。
不知过了多久,赵经理终于抱拳大笑:“早就听说鲁省人酒量惊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哥哥我服了!”
此时的阿文,只觉得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胃里的酸水一个劲儿往上涌,但意识深处还残存着一丝清明。他强撑着对赵经理拱了拱手:“哥哥客气了,今日有缘相识,以后还得多照顾弟弟。”赵经理拍着胸脯保证:“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明天上午直接来公司拿汇票!”
那一夜对阿文来说,是漫长的煎熬。他在旅馆的床上翻来覆去,吐了一次又一次,几乎没合眼。第二天返程的公交车上,胃里的灼烧感还在阵阵袭来,昏沉的脑袋里渐渐回过味——自己好像被小生算计了。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怎么就成了他一个人硬扛下所有酒局,而小生从头到尾都清醒地置身事外呢?
车窗外的风景快速倒退,阿文望着模糊的树影,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青春里的成长,有时是在突如其来的算计中,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逼着人看清现实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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